点击上方“公考炸酱面”,转发、点赞、在看,共赴一场有价值的相遇。老船夫:体制内15年,待过乡镇、县直和市直。文本纯属演绎,情感绝对真实。
面试讲解有很多,且看公考炸酱面怎么说。
本期,我们选定的是2026年4月25日河南省考公务员面试县乡岗第一题。
根据考生回忆,题目是这样的:
某次培训会上,领导讲了四句话:干部要听得懂乡音,悟的透民心,干得了实事,聊的上家常,你认为这四句话的关系是什么,选择一个谈谈你的看法?
李夏驻村
这是驻村第一书记培训的第三天,按照日程安排,上午要以答辩形式进行结业考试。
五月的太阳已经有些毒了,李夏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,手心已经出汗。
同小组的刘鹏递来一根烟,哂笑到:这考试你也紧张?!
“没办法,这么多年的后遗症,嘿嘿”。
看到因为紧张而无心闲谈,刘鹏便在李夏肩头轻拍两下,夹着烟朝走廊西头走去,那里几个人正在吞云吐雾。
“某次工作会上,领导讲了四句话:干部要听得懂乡音,悟得透民心,干得了实事,聊得上家常。问这四句话的关系是什么,并选择一句谈谈看法。”
这是这次他们小组分的题。
李夏深吸一口烟,看向远方,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答题框架,而是一个人。
老周。
一年前李夏刚申请当驻村第一书记,被分到离县城最远的一个镇子,第一天去村里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他在村口拦住一个大爷问路,大爷操着一口浓重的豫东话,叽里咕噜说了半天,李夏愣是一个字没听懂,只能尴尬地点头微笑。大爷急了,拽着他胳膊往前走了一段,指着一户人家的门,又叽里咕噜了一通。
后来他才知道,大爷说的是:“你往前走,瞅见门口有个桑扑棱,再往左一拐就到了。”
可当时那个“桑扑棱”三个字,在他耳朵里就是一团模糊的嗡嗡声。(桑扑棱,村民对低矮杂树的叫法)
那天晚上李夏在村室的宿舍躺了很久,翻来覆去地想——他一个正儿八经的本科生,连老乡说“桑扑棱”都听不懂,还谈什么扎根基层?
这个念头还没消化完,很快他就认识了老周。
老周叫周斌,是镇上的老干部,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,头发花白,脸晒得跟脚下的黄土一个色。后来李夏觉得,这个“斌”字和他很配,当真是文物双全。
镇里安排李夏跟着老周熟悉情况,老周二话没说,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一辆破电动车在村室门口喊他:“小李,走,下村!”
李夏坐在电动车后座上,老周一边骑一边念叨:“咱今儿去大刘庄,有几户的医保还没缴,得上门看看。”
到了村里,老周见了人就聊,蹲在门槛上跟一个大娘扯了半小时家常,从她家孙子的学习成绩聊到今年麦子的长势,最后才顺嘴提了一句医保的事。大娘笑呵呵地说:“老周你说了算,俺下午就让儿媳妇去交。”
李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他前一天还专门对着名单打了半天电话,好几个人的回复都是“知道了”“再说吧”,结果老周往门槛上一蹲,事儿就成了。
回去的路上李夏忍不住问:“周哥,你咋做到的?”
老周笑了笑,说了一句让李夏记到现在的话:“你连他们家的狗叫啥名字都不知道,人家凭啥信你?”
从那天起,李夏开始有意识地学“乡音”。
不是学方言的发音,而是学那种说话的方式、聊天的节奏、拉家常的耐心。
他慢慢发现,很多他以为的“不配合”,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基层工作难做,而是他自己压根就没走进人家的语境里。
你一张嘴就是政策术语,人家心里先隔了一层;你一上来就谈正事,人家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。老周那种先蹲门槛再谈工作的笨办法,反而是最高效的路径。
这个道理,李夏是在一个下雨天真正想通的。
那天是六月十三号,李夏记得很清楚,因为雨下得特别大。
老周带着他去小陈庄处理一桩宅基地纠纷,两家邻居为了半米的院墙边界吵了快两年,村干部调解了好几回都没结果。
李夏在路上偷偷翻手机备忘录,把《土地管理法》的相关条款又看了一遍,心想这回得从法律依据入手,一条一条给他们讲清楚。
到了地方,两家人正站在雨里对峙,一家举着伞,一家披着塑料布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李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,老周伸手按住了他。
“今儿不说这个。”老周冲两家男主人一招手,“老陈,老刘,走,上你家屋里坐坐。”
四个人挤进老陈家的堂屋,屋里的电视机正放着豫剧,老周往小马扎上一坐,张口先说的不是宅基地,是“老陈你爹那腰好点没有”。
老陈一愣,脸色明显缓了下来,说好多了,前阵子去县医院做了个理疗。
老周又说老刘你儿子是不是今年考大学,分数咋样。老刘叹了口气说刚过二本线,正发愁报志愿呢。
李夏坐在旁边,听着三个中年人从腰疼聊到高考,从高考聊到猪肉价格,从猪肉价格聊到村里修路,来来回回扯了将近一个小时。他心里着急,几次想插话把话题拉回宅基地上,都被老周用眼神制止了。
终于,在老陈媳妇端上来一盆西瓜之后,老周才像刚想起来似的,随口说了一句:“对了,那个院墙的事儿,你俩到底咋想的?”
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李夏的预料。
老陈先开了口,说也不是非要争那半米,就是咽不下那口气。老刘紧接着说,其实他早就不想吵了,就是怕让步了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。
老周听了,谁也没批评,只说了一句:“你俩从小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,为半米地闹成这样,值当不?你们爹妈那辈人要是看见了,棺材板都压不住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钟。老陈低头啃了一口西瓜,没说话。老刘讪讪地笑了一下,说:“周哥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老周没等他说完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西瓜汁:“行了,雨停了,你俩跟我去地里看看,咱拿尺子量一下,找个都说得过去的方案。几十年的老邻居,别让后辈看笑话。”
那天下午,两家在老周的见证下重新划了界,各退了二十五厘米,中间留出一条五十厘米宽的过道。
李夏回镇上的路上一直没说话,老周问他咋了,他说:“周哥,我今天算是明白了。”
老周说:“明白啥了?”
李夏说:“我以前总觉得基层工作最难的是落实政策,现在才知道,最难的是让人家愿意听你说话。”
老周笑了,笑完说了一句后来被李夏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话:“小李你记住,乡音不只是方言土语,是老百姓过日子的话。你听得懂他们咋过日子,他们才信你能替他们办事。”
李夏脑子里那根弦猛地一颤。
他忽然意识到,领导讲的那四句话根本不是一个并列的清单,而是一根完整的链条。
听得懂乡音是起点,是打开局面的第一把钥匙;聊得上家常是更进一步,不只是被动听懂,而是主动融入老百姓的语境和场景;悟得透民心是深层次的理解,不只听到他们说了什么,更要听出他们没说什么、真正在意什么;而干得了实事是所有这一切的最终落脚点,没有这个,前面三步就全成了花架子。
四句话环环相扣,乡音是通道,家常是桥梁,民心是目标,实事是根基。缺了任何一环,链条就断了。
而这个链条的起点——听得懂乡音——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。
很多人以为“乡音”只是方言,以为能听会说本地话就算过了这一关。但李夏跟着老周跑了一年之后才明白,真正的“乡音”远比口音复杂得多。
老陈说“咽不下这口气”的时候,他表达的其实是尊严诉求;大娘说“孙子的成绩不太好”的时候,她可能在担心孩子在村里抬不起头、家里后继无人;大爷说“今年的麦子收成还行”的时候,话里藏着的可能是对粮价波动的隐忧。
这些才是真正的“乡音”——老百姓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告诉你,他们到底在乎什么。
你听不出这一层,你就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,政策讲得再漂亮,人家也当你是个过客。
李夏在笔记本上写过这样一段话:“乡音是一种密码,翻译的不只是语言,是情感和信任。你翻译对了,门就开了;翻译错了,你说再多也是白搭。”
回到教室,李夏深吸一口气,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。
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得多。
“各位同仁、老师,我是苏营镇阮洼村驻村第一书记,阮洼村辖三个自然村,结合一年来的经历,谈谈对这几句话的理解。”
“我认为这四句话构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的闭环体系。听得懂乡音是起点,解决的是怎么走进群众的问题;聊得上家常是进阶,解决的是怎么融入群众的问题;悟得透民心是深层能力,解决的是怎么理解群众的问题;干得了实事是最终目标,解决的是怎么服务群众的问题。四者层层递进、互为支撑,缺一不可。”
“今天我重点谈谈第一句——听得懂乡音。我认为‘乡音’至少有三个层次的含义。第一层是语言意义上的方言土语,这个最容易理解。”
“第二层是群众独特的表达方式,比如他们习惯用比喻、用拉家常来迂回地表达诉求。”
“第三层也是最深的一层,是群众话语中隐藏的情感和真实关切。听懂乡音,本质上是听懂民生。”
“我的前辈告诉我,你连他们家的狗叫啥都不知道,人家凭啥信你?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。听得懂乡音,不是技巧,是态度,是一种真正的共情。它要求我们放下身段,融入群众的生活世界,用群众的语言和逻辑去理解群众,最终才能实现悟得透民心、聊得上家常、干得了实事的目标。”
上午的课程结束了。
李夏走出教室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,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想起老周前几天发的一条微信,说大刘庄那个大娘家的孙子考上了县一中,大娘逢人就说多亏老周当年劝她给孙子报辅导班。
其实老周当时只是在她家门槛上蹲着吃了一瓣蒜,顺嘴说了一句:“娃脑子够用,别耽误了。”
就这一句,被大娘记住了两年。
在去吃饭的路上,李夏忽然觉得老周那个蹲在门槛上啃蒜瓣的形象,比任何一本教材都更接近基层工作的真相。
你得先坐下来,坐矮一点,坐得跟门槛一样矮。
然后你才能听懂,那些高堂明镜里永远听不到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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